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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材矮小,165的我能轻而易举的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拥入怀中;她长相平凡,一张刻满岁月的小脸上却镶着一双灵动的眼睛;她大字不识一个,却总是喜欢拉着我的手乐不思蜀的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呀。

 

她也许是这千千万万的农村妇女中最不起眼的一个,却是我最爱的人,也是最爱我的人!小的时候,我经常会腻在她的身边,看她喂猪,看她扯着嗓门呵斥着小猪,不让它们在大猪吃饭的时候去抢奶喝,看她艰难的挪动那常年类风湿的大腿,调皮的我不懂事,经常去抓她手里的饲料扔向大猪小猪,边扔还边高兴地叫着,天女散花啦!夏天的时候屋子里满是燥热,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叫着呼出热风,每每我热的睡不着时,她就拿一把大蒲扇,轻轻地摇动,累的时候依旧不放下,只是蒲扇偶尔会擦到我的身体,我不耐烦的翻过身,她又会重新抬起胳膊。这样夏夜,不知重复了多少个。

 

早上睁眼醒来,她已做好了我最爱吃的炒烙饼,炒烙饼里放了很多鸡蛋,她知道我爱吃鸡蛋。她在自家院子墙边围了一圈小栅栏,养了很多只鸡,她说现在外面卖的鸡蛋太贵,不如自己养几只鸡,吃鸡蛋方便还健康。即使我再淘气,她也从未吼过我,但对她的丈夫,几乎都是用吼来交流的,我问她,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他呀?她惊讶,不是呀!继而摸摸我的头,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我不懂也不再过问,因为我对这事不怎么感兴趣,我喜欢的是编皮筋。吃过午饭,我和她会拿个小板凳,挑一处阴凉坐下,拿根带弹性的小皮筋套在手上,编很多很多种东西,我记不太清具体是什么了,只是脑中依稀浮现的是她那双粗糙的手,已不怎么灵活,每次都输给我。

 

再长大些我就上学了,只有周末能去看看她,再然后上初中、高中,半年才去看她一次。我开始嫌弃她的那个小家,什么是破破烂烂的,从小到大,她的家里,除了人,什么都没变。儿媳妇不愿意蜗居在那个小家,带着她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孙子一起搬走了,那之后,她显得更老了。

 

每每过年,才是那个小家最热闹的时候。儿子儿媳、女儿姑爷、很多孩子,热闹一堂。那一天,似乎是她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。尽管走路都已蹒跚,但仍每道菜都要坚持自己动手。我们都说,辛苦一年了,平时孩子们都忙,今天有机会,就让孩子们伺候伺候你吧!她不愿意,推脱着说,我不累,这平时都一个个忙的和个陀螺似的,到我这了还得伺候我这个老太太,你们舍得,我还不舍得呢。都给我回屋好好坐着去!家里小,勉勉强强挤在了一张桌子上吃饭,菜都齐了,她还在忙,忙着和我们聊天,忙着看我们吃饭,忙着催促我们多吃菜。等我们都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儿坐到炕上休息时,她才挪到桌前,吃那些残渣剩饭。儿子女儿们说过无数次,她就是不愿意改。在她看来,能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吃饭,就是无比幸福的事。


小的时候家里穷,没钱供她念书,长大了就嫁人了,开始无限的操劳,为了孩子,为了那个小家。老了老了,有点闲散时间休息了,反倒拾起了书本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开始信佛。她说,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,老了也不能帮孩子们什么了,只希望这点信仰能保佑她的孩子平平安安。我见过她的那本厚厚的佛书,已被翻得破破烂烂了,妈妈说她可宝贝这书了。

 

如今,她的孩子依旧平安,可她,却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
 

她是我的姥姥。

 

我爱她!